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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医鼻科培训丨呼吸之痛——空鼻症患者的噩梦

2019-02-28


空鼻症,一个从没在医学教科书里出现过的字眼。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同仁医院耳鼻喉科韩德民教授对它的定义是:鼻科手术后出现的一个并发症。

有研究显示,在接受下鼻甲破坏性手术后,20%的患者会患上空鼻症。由温岭杀医案开始,法庭上首次提到了“空鼻症”概念。空鼻症开始走进公众视野。 因民众对空鼻症知之甚少,一些患者被人们认为有精神疾病,这也成了这个患者群体的隐痛——病魔如影随形,却难以诊断、不被理解。


▲孙素林在上海出租房里,用泡有中药的热水熏鼻子

呼吸变成了一件吃力的事

45岁的孙素林有一张圆圆的脸盘,笑眼弯弯。有人认为她长得很像喜剧演员贾玲。作为上海某外企的中层,她的生活本来舒适而惬意。

而人生的巨大转折,有时可能只因一次微小的选择。 2013年12月的一天,因外耳道瘙痒,孙素林去上海某医院耳鼻喉科就诊。一位年长的女医生给她做了检查,称耳鼻喉是连着的,耳朵的炎症其实由鼻子引发,需要先治疗鼻子。 孙素林对新京报记者说,在医生的指引下,她是懵懂地接受了鼻腔内的“治疗”。“没有说是做手术,也没有手术告知单”,一根细细的金属管子插入了她的鼻腔,“这里揪一下,那里揪一下”,过程持续了约半个小时。

收费明细单显示,孙素林被实施了包括下鼻甲部分切除、中鼻甲部分切除在内的约10项手术。

之后的日子里,创口逐渐愈合,其他的不适感却接踵而来。孙素林开始感觉空气过分的干冷,并不时胸闷和头疼,偶有隐约的窒息感。 2014年3月26日,孙素林走在下班的路上,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将她包围了。“胸闷、心慌、气短”,她躺倒在路边,惊恐得想哭,但发不出声音来,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压住,“感到自己马上要死了”。 她挣扎着回到家,母亲给她做了简单的心肺复苏,窒息感稍微缓解了一些,但并未消失。

从那天开始,呼吸变成了一件吃力的事,她总是会发出奇怪的“吭吭”声,憋得嘴唇发紫。孙素林说,她呼吸到的空气是干涩的、冰冷的,像刀子,直直地冲到她的鼻腔最深处,割着她的喉咙,钻着她的脑袋。头疼、晕眩、失眠、肺部发炎……全都来了。身边的人都注意到,这个原本皮肤白皙的南方女人,身上的毛孔隐隐发黑。 长期出差在外的丈夫老陶回家了。他感到很奇怪,妻子总是戴着口罩,嗓音也变得沙哑。 之后,孙素林在多家医院被诊断为空鼻综合征。


▲2014年5月6日,孙素林在老家湖北的一家医院里,鼻子里塞着湿棉花才能勉强入睡

什么导致了空鼻症

如果将人类的鼻腔比作一架仪器,那么造物者一定深谙设计之美。

呼、吸,这两个看似简单的动作,实则由一系列精巧的零件,按照设定好的程序,完美的协作运行。

按相关数据,这组动作,一个安静的白领每小时重复约一千次,而一个奔跑的运动员则重复超过三千次。

鼻甲即是零件之一,这些鼻腔侧壁的骨性结构在黏膜的包裹下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。正常的鼻子里有上、中、下三个鼻甲,其中下鼻甲参与构成了鼻腔中最狭窄和柔软的通道,在这里,空气将最大面积接触鼻腔黏膜,对空气进行必要的加温加湿、清洁过滤。

要完成这项工作,空气被吸入鼻腔后,需要受到一定的阻挡,下鼻甲所在的狭窄通道提供了约一半的阻力。而这种鼻阻力又和肺部动力相关,当空气进入鼻腔,肺部为了获取宝贵的空气,需要努力扩张,以对抗鼻阻力对空气的阻挡。

一个零件出了故障,整台仪器的运转都会受到影响。

回忆起两年前的手术,孙素林的“病友”程书诺数度哽咽。两年前,25岁的湖北人程书诺为了治疗鼻炎,在武汉一家医院做了下鼻甲消融手术,之后被诊断为空鼻症。 和孙素林同样的症状拖垮了他,窒息、乏力、失眠、头疼……这个20出头的小伙子神情困顿,已经开始谢顶了。

交谈中,程书诺不时停下来,大口喘气。为了顾及形象,他多次走出门外,扶着墙,发出和孙素林一样“吭吭”的声音。

“筷子兄弟”组合的王太利也是孙素林的“病友”。这位因《老男孩》走红的明星也是空鼻症患者。他接受媒体采访时说,当年为了唱歌取得鼻腔共鸣,在老家让当地的医生剪掉了一半下鼻甲,结果导致通气过度,总觉得干燥,“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梦付出代价太大了。” 在疾病面前,明星并不比普通人好过。他告诉孙素林,自己睡觉时要用胶带把一个鼻孔贴上才能睡着,否则感觉干、冷。他尝试过国内外多位医生的治疗,均收效甚微。

王太利接受的下鼻甲切除术,和程书诺接受的等离子鼻甲消融术,也是很多空鼻症患者患病前都曾接受过的手术。 几乎所有的空鼻症患者都是由于早前的鼻甲手术导致的。


▲2014年3月29号,孙素林在原来上海的家中,为治病,房子已卖掉

手术是否非做不可

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田兴德在他的一篇研究论文中写道,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有的患者会发展成空鼻综合征,而部分患者又不发生。这也是如今大多数医生的困惑。 但他确定的是,大约20%的患者会在下鼻甲切除后发展成空鼻症。而工程院院士、同仁医院耳鼻喉科韩德民教授表示,这个数字可能会更高。而一些时候,这些手术本可以不做。

韩德民曾撰文称,我国各地方鼻科学发展水平很不平衡,临床实践中存在着认识不足和盲目随从。“凡是做了手术盲目损害这些结构的医生,首先脑子里没有这些知识和概念。(患者觉得)堵或者不舒服,他就盲目地把下面切掉了,切空了,没有感知了。”而正常情况下,这些结构是不能伤害的。医生做手术的准则应是一定要保有基本结构。 

空鼻症患者小潘当初就是因为鼻窦炎,去了某民营医院耳鼻喉科就诊。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后,称需要做个“小手术”,治愈率为99.7%。小潘一时没下定决心,他回家后,医院先后打了5次电话,催他去做手术。 接下来的故事是相似的,他切除了部分鼻甲,还做了鼻中隔矫正。手术完两三个月后,空鼻症来了。 受访时,小潘鼻子里塞着一团棉花,他嘶哑着声音,像是在逼着嗓子说话。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后来看过他的鼻子,说根本不该做这个手术。

实际上,已经有许多医生在呼吁慎用鼻甲切除手术。 鉴于鼻甲和鼻黏膜的重要性,韩德民说,同仁医院早已不开展破坏黏膜的鼻甲切除手术,他个人也多次在各类学术交流活动中呼吁慎做此类手术,但在中小医院和民营医院,情况可能不容乐观。

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耳鼻咽喉科的医生认为,“对于任何鼻腔疾患,应首先采用规范的保守治疗方式,确实无效的情况下再采取手术治疗,并杜绝任何无限度地扩大鼻腔容积的手术方式”、“广大鼻科医务人员审慎对待鼻甲切除术,切勿过度手术治疗”。 

(本文内容节选自新京报的报道)